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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源神话的展演及其象征性

  摘    要:历史记忆是一个族群在社会发展进程中形成并逐渐为本群体所共享的文化意识。居住在滇西鹤庆县六合乡境内的白依人是一个彝族支系。作为一个无文字族群,白依人族源神话表现在社会生活中的服饰、乐器、舞蹈、古歌、仪式等方面,这体现了祖先的影响在现代社会中延伸。社会生活是族群历史记忆在世代中展演的舞台。历史记忆在日常场景中通过器物、身体实践和仪式操演的象征性重构,表现出族群试图建立一种与祖先相互关联生活方式的期待。

  关键词:白依人;历史记忆;族源神话;象征性

  作者简介: 解语,云南大学民族学与社会学学院博士研究生,云南民族大学人事处。

  历史记忆是一个族群在社会发展进程中形成并逐渐为本群体所共享的意识,其展演方式主要表现在物质载体、文字刻写、身体实践和纪念仪式等维度。物质载体是记忆的承载和具体化表述,它是历史记忆的基础。历史记忆的展演方式指向了特定的意义系统,这是一种象征性的表述方式。物质载体是具体的事物,也是一种符号化表达;文字刻写本身是一种意识的符号化过程和结果;身体实践是身体的一种动作,也是一种带有特定意义的姿势;纪念仪式是整合物质、符号、身体以表达某一特定意义的行动过程。卡西尔认为,语言和象征性是人类文化的基本特征,象征是表述人类意识的主要功能,是认识人类生活、语言、历史、科学、神话和宗教的基础。1格尔茨进一步发展象征理论,认为“文化是一个有序的意义和符号体系,社会的互动依据它而发生”2。从象征视角出发,阐述历史记忆的展演和呈现方式,分析其意义系统成为理解特定族群深层文化意识的突破口。

  居住在滇西鹤庆县六合乡境内的白依人是彝族的一个支系。作为无文字民族,白依人族源神话在社会生活中以乐器、服饰、舞蹈、古歌、仪式等器物和行动呈现。这些文化要素是族源神话的延伸,在白依人社会中形成了与族群历史记忆关联的一套生活实践方式。本文在田野调查和文献梳理基础上,从神圣器物、身体实践及仪式操演等三个维度阐述历史记忆在白依人社会中的展演方式,分析器物和行动的象征性及其意义系统,探讨族群表达其深层文化意识的策略。

  一、白依人社会概况

  白依人是彝族支系,世居于鹤庆县城东部六合彝族乡的夸萼山区,与汉族、白族、苗族、傈僳族等民族杂居。据2007年统计,白依人总人口为6135人,占六合乡总人口的37%。白依人多居住于高山缓坡地带,房屋依山而建,传统建筑为木楞房。河东村、五星村、南坡村,上萼坪村等四个村委会为白依人的主要聚居地,周边乡镇也有少量分布。

  白依人自称“夸萼氏”(也写作“夸恩斯”)。“白衣”译意为白色的衣裳,“白依人”因穿白色火草麻布衣而得名,“白衣”同时也是“伯彝”的谐音。关于白依人的族源问题,较为通行的看法认为他们源于唐时的施蛮、顺蛮。新中国成立后,经过民族识别,遵照本民族意愿,统称为彝族。3

  白依人拥有本族群的族源神话、原始宗教信仰,并在此基础上融合了白族本主崇拜,构建了该族群以本主崇拜为核心的宗教文化体系。在白依人的宗教文化中,族源神话中的祖先神与白族本主属于两种不同的信仰体系。从白依人族源神话和迁徙历史的文献中可以看到,他们并非夸萼山的原住民,而是后期迁入的族群,白族本主崇拜是后期嵌入的宗教信仰。白依人通过神灵之间的姻亲关系将两种宗教整合为一个体系。因为族源神话的展演及其象征性是本研究的主要问题,所以本文将围绕白依人族源神话在社会生活中的展演方式及其象征性的意义系统进行分析和讨论。

  二、白依人的族源神话及其寓意

  族源神话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族群对于历史的观念和认知。列维-斯特劳斯总结了神话的一般性规律:“在不同地区收集到的神话显示出惊人的相似性,这种相似性又是与上述明显的任意性背道而驰的。”4族源神话具有多样的表达方式,其本质还是回归特定的社会意义阐释。白依人族源神话有不同时期的版本,在内容和情节上有所区别,但是祖先迁徙记忆是其中不变的主题。方志文献的记述说明了白依人从外地迁入夸萼山的历史事实。5

  章虹宇于1969年收集整理出了白依人族源神话的文字版。该神话文本采录于1969年,由时年68岁的白依人歌手绞胜讲述,为白依人族源神话较早成文的版本。祖先莲姆老祖住在莲瓦塔鲁,为逃避山火以竹管操控蜜蜂,经过漫长的迁徙来到夸萼山。在迁徙过程中,莲姆老祖和子孙失散,白依人就在夸萼山定居下来。莲姆老祖在朝霞山拼命吹竹管(唢呐)寻找失散的子孙,嘴里吹出的血变成了火草。白依人把竹管做成唢呐,逐渐形成了《得胜令》《过山调》《蜜蜂过江调》《迎宾调》《生产调》《猎歌》《敬酒曲》和《踏鲁调》等36个曲牌。6 20世纪80年代末期,原云南民族学院教授杨知勇带学生到白依人地区做民俗调查,在早期文字版神话基础上增加了新材料。7